万圣老板娘美国书店游记之二:独立书店是一个地方文明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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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苏里与回溪书店老板

  2016年1月9日(六)普林斯顿迷宫书店(Labyrinth Books)

  苏里和小朋去了普林斯顿,我和女儿去了苏活。苏里买回来两张巨大挂图,一张美国地图、一张世界地图,一本乔治·坎南传。我看到那书袋是迷宫书店的。

  迷宫书店在普林斯顿大学对面,就像每个大学旁都有一个超市般地扎在那里,没有人去打扰,没有拆迁,没有被吞并。

  可是怎么这样巧,我今天刚看到新闻:国务院公布新通过的《地图管理条例》,将于2016年1月1日起施行。条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携带、寄递不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和规定的地图进出境。”早就说买一张英文世界地图,11月在香港时,太贵没买,晚了吧。计划这次地图先不带回,一个规定刚实施时往往容易被套。

  迷宫书店的袋子和在那里买的书

  2016年1月12日(二)威廉斯堡打烊着的书店

  开到了威廉斯堡。找早餐馆时偶遇一家书店,却还没有开门,照了照片,晚间宿诺福克时上网查到了这家店,故特记一下,以便下次探访。

  威廉斯堡的早晨,太阳里休息着的书店。

  2016年1月15日(五)萨凡纳海湾书店(Books on Bay)

  到萨凡纳(Savannah)本来是逛古董店,但又是在一堆店铺中遇到一家书店。有书,有猫的图片。

  海湾书店外景

  进门处的过道倒是像个古董店,小玻璃柜里摆着小首饰、小勺子,有殖民地时期的,也有后来的。谁知道呢,总之各种岁月。

  店内更多旧书,摆放“乱”些反而显得繁而饱满。都是些小书架,各有各的主题,或系列丛书。这家店最可爱的东西就是书档,很多,青铜的、黄铜的、木头的,看着就都是些有点价格的好东西。这种有些狂热的收藏是什么,是爱呀,就像我见到有关猫的东西就想买。

  店里只有店主贝西特女士一人,偶尔接个电话,好像有订书的。苏里和贝女士聊着,问东问西。我则四处拍照,各处观察。

  当我拿着一只他们店的杯子要付款时,贝特西坚持要送给我们三只。和万圣一样,她只是用报纸包一下,就递了过来,没有任何过度包装,把每一分钱都用在进书和环境的营造上,比如奢华的书档。最不可思议的是,那杯子居然made in china!贝小姐知道吗?反正送我们时她没提这事儿,而我也一定会万里迢迢把它背回北京。

  海湾书店,苏里和店主贝女士

  查了他们的网页,看到对女主角的介绍是这样的:Betsy Hoit-Thetford has had a lifelong love affair with books and has been selling them in Savannah for 16 years。而对男主角的介绍则是:Richard Thetford has loved Betsy for over 30 years,and because she loves books,he does too。

  哇,要是我们这样介绍自己,一定会被吐槽吧。我们就是不会幽默和表达情感,嫉妒和吹毛求疵的能力比较强。

  在店里问过女主角,她是英国文学博士。出门后美国朋友说,肯定是个左派啦,你想呀!

  2016年1月21日(四)杜勒斯国际机场(IAD)

  CA818 15:35,和苏里一同回京。

  2016年3月28日(一)北京T3,CA817,独自前往美国DC

  2016年3月29日(二)One More Page Books

  晚间又逛到这家书店,热闹得很,正在搞活动。我像是看望一位老朋友般特意前来,但又不好意思太过打扰。一位女士正在讲她的新书,边上有红酒和巧克力可以随意取拿。我都没有参与,只是又去找那种火柴盒,居然又有新品种了。买了8个,14.84刀。

  这次终于搞清楚了,店主叫爱琳·麦杰尔(Eileen McGervey)原来是搞营销的,她说她是从那里“逃出来”,到了一个她喜欢的,人人都能找得到她的地方。

  2011年建店,2012年圣诞遭奥巴马总统和他的女儿“突访”,到今年第五个年头了,书店已经建起了8个读书俱乐部。

  当晚活动现场

  2016年4月5日(二) DC政治和散文书店(Politics and Prose Bookstore)

  克拉黙书店(Kramer Books &After words A Café)

  一直跟小夏说要再去看看上次那家大书店,因为想遇上更多的书店故事。今晚终于有时间了,只是天气好冷呀,我又穿少了。

  很快就找到了政治与散文书店。里面也是在搞活动,很多人,大多是上年纪的,衣着优雅面目庄重的中老年人,男女比例差不多。台上一位全银发的瘦瘦的女士已经讲完了她的书,台下开始有人激动地提问,并且好像每个人都又在讲自己的故事。听不太懂,很励志的感觉。

  到收银台看到主讲人的书,原来是美国公共广播电台谈话节目的著名主持人戴安娜·雷姆的自传《我自己》。这位1936年出生,没有上过大学的著名主持人曾采访过许多政治和文化名人,包括麦凯恩、巴拉克、奥巴马、奥尔布赖特等。她最近攻击桑德斯的犹太出身,受到争议,可见此人右呀。她宣称今年大选结束后她将退休。书中大篇幅提到她长期患病的丈夫,我猜这是今晚的主题。

  因为有活动,不能说话,只好撤。

  新书发布会

  政治和散文书店的LOGO

  匆匆地在寒冷的街道上疾走,找另一家书店。在Dupont Circle,是华盛顿非常繁华的一个地区,很多年轻人住在那里。

  值得一提的是途经一家同性恋商店,布置得非常吸引眼球,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最怪的是有一对男女挽着也进去了。我给那家店拍了好几张照片。清冷的街上,有非常优雅的一对美少年,打扮高贵时髦,温情而风度翩翩地拉着手,都背着精致的双肩包——这是标志吗?望着他们,我想起了那本感人的《致D》,便在内心中祝福了他们。

  目送了一对优雅恋人的背影,我们进了克拉默书店和阿特沃滋咖啡屋(Kramer Books &After words A Café)。

  这家店建于1976年,是华盛顿特区第一家书店+咖啡店的场所。我进去时看见的咖啡店,基本上就是一个酒吧,连门口都是拿着酒瓶的青年男子。酒吧旁边是一个餐饮区,图片式的菜单上有披萨汉堡沙拉等等,厨房也很有规模的样子,据说提供一日三餐。

  虽然酒吧里很多人,但隔音很好,完全不影响外面的书店部分。从书的分类能看出这是一家学术书店,比如有政治类和历史类,好几对大学生样子的情侣在店里翻阅找寻。收银员也是位大学生,在附近读传播学。小姑娘说不太了解书店情况,就是来打工,并且喜欢这个环境。

  到最后我也没找出这家书店属于谁。

  克拉黙书店的夜景

  阿特沃滋咖啡吧

  书店内景

  2016年4月15日(五)纽约法拉盛中国新华书店

  一位律师朋友约了我在法拉盛“大上海”吃饭,我一到那个中国北方县级市般的地方就感觉晕,一分钟也不想多呆。

  朋友是苏里的老同学,研究生时一起打牌钻桌子的。如今在法拉盛当律师,生意很忙,我疾走着才能追上他。可一个旅行者往往是东张西望的,疾走中的我果然张望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招牌:毛体新华书店。停下来拍照的功夫,朋友都走到前面又转回来找我了,热情地说我给你和它拍一个,我说算了吧,不。

  托朋友打听了一下,这家挂牌的新华书店不属于中国国营新华系统,是位大陆人因为和新华书店有合作,就被允许用这块牌子,关系不浅呀。据说已经营业六七年了,这还不错。

  法拉盛的新华书店

  2016年4月16日(周六)纽约巴诺书店总店(Barnes&Noble)

  在难吃的Ellary’s Greens午饭后提着两瓶沉重的酒,打车去B&N总店。车水马龙的周末,胖胖的女交警在浓烈的阳光下声音恢宏地指挥着车辆,就是不让我们这边走。转了很多转,司机那个家伙也没找到,把我放到一个还完全看不到巴诺的地方,就请我下车了。其实曼哈顿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我想可能是单行吧,他实在过不去了。

  阳光灿烂的街道,阳光灿烂的人们和狗。满街是周末地摊,到处“跳着商品的舞蹈”。我后悔为什么要接下朋友送的这两瓶酒,虽然它是那个什么全绿色食品店买的。否则我真要好好逛逛这纽约周末的农贸街市。

  问了一位警察,终于指到了B&N总店。我第一次来还是1995年,二十年前。记得临上飞机那天的早晨,我还又来了一次,那时觉得巴诺的这个建筑简直太美了,而且居然是1932年就搬到了这里。

  由一对夫妇于1837年从一间小出版社起家,到1917年在纽约办第一家书店,历经百年,如今他们的照片还挂在总店。美国的历史才多久呀,但他们一家书店的时光,就如此悠长!

  几层都认真地转了,转回咖啡厅,完全没有地方,连个空椅子都没有了。转回到四楼活动场地,一排排不是很舒服的那种折叠铁椅,整齐地摆在一个大演讲台前。只好在这里看人、打盹、看小说,看完了菲茨杰拉德的《五一节》,他太会构造了。

  在这里陪着那些大老美消磨了3个多小时,可怕的是,书店的厕所居然排长队,二楼是童书区,那层的厕所仅供儿童使用。和我隔几个位子的一个皮肤极亮的黑人小女孩一直在小声地念一本少儿书,她的胖妈妈在一旁督着、听着,认真和谐地过着这个周末的下午。

  2016年4月23日(六)林奇堡小狄更斯和吉文斯书店(Little Dickens &Givens Books)

  林奇堡的朋友一见面就告知了他对我的“观光安排”,看当地的书店、学校,看猫,真是知我者也。

  今天他带我到了这家以蓝色调为外墙颜色的很大的书店,真让我惊讶。万圣是蓝色调的,我家领导选定的颜色。自从我加入到万圣,也从原来喜欢洋红转为喜欢蓝色了,比如我的两件风衣、多条长裙都是蓝色的。

  书店主营儿童和教育图书,一层是很大的儿童空间,玩具、教具、小礼品琳琅满目,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在选书或益智玩具。也有文学、非虚构畅销书和流行丛书,很多教材类书籍。一层的一角还有一个旧书部,抵达房顶的书架上成套的旧丛书、旧辞书,美国史、世界史等许多硬装旧书。虽然林奇堡被女儿称为美国大农村,但毕竟是南方,殖民地时期的遗产还是不少,传统还有。旧书部接着咖啡角,小而紧凑,桌位不少,里面聊天的人也很多。

  书店有不大的跃层二楼,上面有整套的丛书,软皮的口袋套书,难道是借书部?我也没问。旁边有小桌子,坐在那里可以俯瞰全店。书架间有沙发,有南方特色的不宽的廊间木制双人靠背椅。带我来的朋友在我眼里可是高端摄影师,在国内获过诸多奖,拿着我的手机不断地拍我。别说,一路走来就他照得好,虽然他说,用手机不行,就这水平别说是我照的哈,而且说主要原因是我不配合。其实我是不想照自己,想多感觉一下书店,想要是苏里在就好了,可以和他讨论。

  我在小狄更斯书店

  虽然热情的摄影家朋友老是让我“抬头,看我”,我还是火眼晶晶地找到了一本关于中国的书:《毛泽东宣传画》,由德国专事艺术画册的出版社TASCHEN出版,品相很好,7.95刀,毫不犹豫拿下。其中每张宣传画都标有作者、创作年代、印刷数量、当时售价,且用英法德三种文字标注。

  又选了一个小冰箱贴送当地招待我的朋友,付款时用蹩脚的英语高兴地和人家谈论书店。装袋子时非跟人家多要一个,可能那位女士不明白,我是要拍照留念吧。

  能在林奇堡这样人口少、老人多的地方看到这样一家书店,真让我对此地加了一分喜欢,否则这里除了画儿一样的山水,太闷了。我坚信我家领导的那句话:独立书店是一个地方的文明标志。不然这样一个小地方也不可能创建起自由大学及其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这样的一套完善的教育系统。

  而实际上,这家书店的故事确实很长:1976年乔治和希尔维亚·吉文斯,一位失意的教师和他的妻子,在一个1930年代加油站的废墟,洗净了各处的油污,建起了一家书店。直到1980年书店才有了正式的有家族含义的名字——吉文斯书店。1980年代后期,他们的儿子丹尼和妻子凯茜在吉文斯的旁边也开了一家小店,取名小狄更斯书店。1999年乔治先生退休,吉文斯和小狄更斯合并,丹尼和凯茜接手。而现在在书店中最常看到的经营人是丹尼最小的女儿莎拉。也就是说,这家书店已经历经三代人而仍活跃在这个小城。

  嗯,很美好!

  2016年4月24日(日)林奇堡巴诺书店(Barnes&Noble)

  再次来林奇堡也是要见朋友的孩子,完成对朋友的道义。今天约了孩子,在离自由大学十分钟路程的B&N。

  书店不小,像纽约总店一样,主要广告还是在推销他们的电子书NOOK,不知道成绩如何。在我们中国都用了Kindle的时候,巴诺如何与亚马逊在电子书上竞争的?依靠大学吗?

  好在所有的巴诺还是都有咖啡厅。喝着咖啡和孩子谈了下学期的安排,谈了人生,未来的计划,包括爱情……觉得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任务,心中向遥远的,我们的朋友默默地说,放心吧,我们会坚持支持你,等你见到儿子时,他会长成一个你可能都不认识了的新人。而我呢,最大的特点就是有耐力,我要做的,一定会担当到底。

  出门留影,发现这家B&N的门不是绿色的。不知道别的B&N大学店是不是也不用巴诺总店的色调。

  我在林奇堡巴诺书店门外

  2016年4月27日(三)马里兰盖瑟斯堡巴诺书店(B&N)

  中午逛街远远地看到有Target,顿时精神起来。第一这家公司跟我一样年纪,第二它是儿子第一个工作单位。向着那红色的标识走去,想找吃沙拉的地方,只想吃富含蔬菜、牛油果和白奶酪的沙拉。可是,竟然看到了一家巴诺书店,没办法,有缘。

  但凡走到哪个书店,我是一定要买点什么,像是在支持自己。买了一个巴诺的包,四张贺卡。我已经积了不少书店、出版社的口袋和书包,再积几年可以搞个小型展了。付完款告诉夫家弟弟,给你哥买礼物不用买什么雪茄、酒,买好的书档或者纪念书包就可以了,哈哈。

  出门照了相,发了时时微信,看清楚了,这家B&N的门是绿色的。

  马里兰的B&N

  2016年 4月28日(四) DC 杜勒斯国际机场

  候机时给在美国帮助过我的友人一一发了致谢短信。

  CA818,手拿着上次没有带回的地图登机,太长,行李架入不下,交空姐帮我保管。

  太久没有看到雾霾了,惦念。

  2016年5月17日(二)北京万圣书园(All Sages Books)

  用日记的形式写就了在美国逛书店的文。要非常非常地感谢在美国的中国朋友,你们带我去书店,给我照相,请我吃饭,帮我翻译……还有很多!

  醒客张叩谢。